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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湘西,其实真正的,也就是凤凰县的几个算不得新鲜的地方回来,一直老老实实地上班,奇奇怪怪地忙着。这一次,没有象以前那样,急急忙忙地把所有照片都整理出来,贴到网上,让别人来叫好或是拍砖。
回来后的几天,用零零碎碎的时间,把自己其实并不太喜欢的凤凰的照片贴了上去。相机已经用得很熟悉,自己在拍照之前就知道了会出来什么样的效果,自己对那些照片却已经不太感兴趣了。
今天下午有些无所事事,找出电脑里的照片,却发现,在元旦这次的匆匆行程中,舒家塘的照片竟然最多。一边慢慢地用photoshop把照片调小,以便上传。舒家塘村短短的几个小时却慢慢地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计划中的元月三号,是在凤凰县的最后一天,晚上的目的地,应该是洪江的古商城。早上起来,天阴着,看着自己的地图上,在舒家塘的地名上有一个圈,这是离开重庆前,在网上查到的一个地方,应该算是没怎么开发的地方了。2001年凤凰卫视和天津电视台做了一个《寻找远去的家园》的节目,他们2001年的7月25号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下,开着越野车到过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却没能因为著名的杜宪和葛剑雄而著名起来。
租了昨天的那台长安车,司机是个很老实的小伙子,180块,今天这车就是我的了。从凤凰到阿拉,本来是有公共车的,但担心从阿拉不好租车去舒家塘,就干脆包了一天。不到两个小时,在一段和重庆农村没有任何区别的烂泥路上,司机告诉我到地方了。一个人冲过来卖票了,120块!票是用分辨率不高的喷墨打印机制作的,写着“宋代古城遗址书家塘景区”,票价本来是88元,却被一个红印盖成了120元,上面自然也没有某某税务局监制什么的。坚持了一下,我还是用10块钱买下了这一张算是门票的东西。来了个老人,很精明的样子,司机告诉我,是导游,不用花钱的。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凤凰卫视去的时候发现的那个村里最为能说会道的杨再仙,门票坏了兴致,也没去问他到底是不是。

老人讲的话很象是四川话,是凤凰县境内最能让我听懂的话了。言语之间给我的最大印象就是他为他的村子自豪着,我总是认为他不是村长就是书记,后来问起时,他却说书记怎么会为你当导游。我指着门票上的书家塘问他,是不是票上打错了,因为地图和村里的门牌上都是写的舒家塘,老人有些愤愤,说是被某些个官员给搞错了,书家塘就应该是书香门地的“书”!
  进得村子,看见了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鲜艳地飘着好象是“御赐”两个字,旗是新的,不真实地有些刺眼,我不去拍这根旗杆。老人匆匆带着一个好奇的同伴到了旗杆下,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煞有其事地背诵着演练得不太纯熟的导游词。他要背诵的东西,其实在出发之前,我查了些资料,知道了个大概,也就没有跟去,只是站在石板路的路口东张西望。资料上这样写着:舒家塘村。据说那是一个有八百年历史的古村,当地村民大多姓杨,并且自称是北宋杨家将的后代。湘西在历史上曾被称为苗疆,明清时这里修筑有众多屯堡、营讯。舒家塘村所在的黄合乡,就是原来的黄合营。距舒家塘一公里的王坡山上,有一座纺锤形的古代营盘,被称为王坡屯。舒家塘有石墙环绕,曾经也是一座屯兵的古堡。村口竖立一对清朝举人的旗杆石,全村人都引以为荣。  进得村子,看见了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鲜艳地飘着好象是“御赐”两个字,旗是新的,不真实地有些刺眼,我不去拍这根旗杆。老人匆匆带着一个好奇的同伴到了旗杆下,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煞有其事地背诵着演练得不太纯熟的导游词。他要背诵的东西,其实在出发之前,我查了些资料,知道了个大概,也就没有跟去,只是站在石板路的路口东张西望。资料上这样写着:舒家塘村。据说那是一个有八百年历史的古村,当地村民大多姓杨,并且自称是北宋杨家将的后代。湘西在历史上曾被称为苗疆,明清时这里修筑有众多屯堡、营讯。舒家塘村所在的黄合乡,就是原来的黄合营。距舒家塘一公里的王坡山上,有一座纺锤形的古代营盘,被称为王坡屯。舒家塘有石墙环绕,曾经也是一座屯兵的古堡。村口竖立一对清朝举人的旗杆石,全村人都引以为荣。
冬天,绿色只是几棵常绿品种的树和黄褐色墙脚的青苔,石板路是湘西随处可见的片石铺就,上面是稀黄的泥。我喜欢的是潮湿泛光的青色石板。粘上黄泥的石板,出来的照片会感觉有些脏,我暗自想着,回去还得用photoshop做成黑白,就会清爽一些了。
一个担着两只空水桶的妇人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手里的相机,问我照相要多少钱,我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用她能想象到的普通话又问,照一张相要多少钱?我告诉她,不要钱,她有些不信,真的不要钱?真的!天气不好,我想她要的相片应该不是我们的影楼常常喜欢的那样,用大光圈突出一个虚化了背景的美人头,她应该想要在照片里能清楚地看到她和她的村子的照片吧。支好三角架,我得用小光圈,让照片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清晰。她看我摆弄好机器,正准备安排她站在什么位置的时候却开了口,你等等我,去水井担满了水走过来再照吧。我没太懂,看她去石板路的那一端取水。从取景框看出去,石板路上有人走动,好象不那么死板了。担着水,她从石板路上走过来,我的眼睛离开取景器,把快门线拿在手中,因为是最小光圈,从5米到无限远都会清晰,我随意地按了几次快门,待走近时,她扬起了脸,吃力地对我一笑,正好是我按下快门的时候!她停下来,问我站在哪里好。我迅速回放刚刚拍到的那张照片,她走得有些近了,人物有点居中,而且她根本不是美女,但是,她努力地笑了,她的肩头沉沉地压着水桶,不可能笑得很灿烂,但从吃力的笑容里,可以看到她的自信。我怕她不满意,想给她再拍几张,她从相机小小的LED里看了这张照片,说这就好,不用再拍了。我拿出笔和纸,她写下了地址和名字,我发现,地址不是舒家塘,而是靖州。她说,她是嫁过来的,春节要回娘家,照片就寄到她娘家。她说靖州离舒家塘很远,要坐17块钱的汽车。

别过妇人,顺着石板走,导游老人还在一本正经地抑扬钝挫着。那位好奇的同伴满头雾水地在那里听呆了,因为老人说他们是杨家将的后代,准确地说,是杨再思的第三十六代,而且,他们还是土家族人。难怪他要奇怪,老师什么时候也不会说,杨家将会是土家族人。
 正好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就笑笑现炒现卖给他:这现象看来很奇特,但在中国,在南方,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地区其实很普遍。长期以来,民族之间的不平等,民族之间歧视,就造成当地少数民族,他们经济、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以后,就要找自己的根,找根的时候,为了又要避免民族歧视,所以往往这个根,就要找到汉族里去,找到中原去,就非得要找到中原或者汉族的名人。这其实是一种文化现象,不光是中国有,就连美国人写的《格调》里也说到过,贫民区的人们,总喜欢穿印有万宝路、可口可乐字样的T恤,不过都是弱势群体为了找到一种大众的认同吧。

而舒家塘的杨姓村民们,认为自己是土家族,也就是三、五年前才开始的,因为他们发现了一本清朝重修的一本族谱,也不知道是哪位杨姓的好事者,在族谱中把自己修成了杨家将的后代,还是土家族版本的杨家将。村民们现在都坚信自己是土家族杨家将的后代,他们并没有想要欺骗谁。只是县里政府却没有承认这一点,他们的身份证上还是汉族,他们的孩子们高考的时候还是不能象少数民族的孩子那样加上十几二十分。
听完我这些话,那位一直好奇着的同伴,显然也没能相信我的话,只是更糊涂了,抬头颇为认真地问了我两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到舒家塘?你旅行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喜欢回答这样的问题,只好一点正经也没有地告诉他:有人登山,因为山在那里,有人泡妞,因为妞在那里。我到舒家塘,我去旅行,因为我。。。嘿嘿。我转身离开。 记不清是谁这样说过,如果你准确地知道了你爱一个人,是因为她的什么地方可爱的话,你真的还能继续爱她吗?
 村里的年轻人很少,大都出去打工了,石板板上泥巴的颜色和多石的山,决定了贫瘠,这里很难让膨涨的人口从地里刨出足够的食物,富裕人家电视里演着外面的世界里精彩的生活。年轻人都出去了,过年的时候会带着老辈人难以想象的大把钞票。石板垒起的墙换成了煤渣空心砖的房子,虽然这种建筑材料,因为污染已经被大多数的城市禁止。但至少看起来可以比石板墙平整和现代,而且更为坚固。到处乱拉的电线和富人家的磁砖外墙,让我的手指一次次失望地离开快门,镜头里满满地装着不伦不类。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要求他们放弃这种可以过上好日子的破坏,为我们保留这800年原汁原味的古老。
 导游老人告诉我们,村里有十几座老石门,每一门上刻的字他都是识得的,而且还能背出其中的故事,我却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无非就是些达官望族门上常有的那些东西。村里是出过举人的,八股的文人自然会整出一些让我辈似懂非懂却又浮想连篇的东西。我只关心我能拍到些什么,可是关于旅行的目的这个问题让我烦躁起来,我镜头里的画面想要表达些什么呢?我得轻松点!叫同行的女孩面对着几百年的城墙,让她染黄头发和古老的石头出现在同一幅图画里,按下快门后,却嘲笑自己浅薄的刻意。天气很冷,金属的三角架冰冷刺骨。
 转过一些破败和单调的黄褐色,一家堂屋墙上纷乱的色彩吸引了我。毛主席的像在正中,主席的左右是一模一样的两张十大元帅,同行的小伙子仔细地观察到了这十大元帅骑在七匹马上,总感觉有几个元帅悬在空中。主席的下面,是一张美丽的观世音菩萨。周围还有几张胖小孩、歌星影星甚至一张大波妹妹的画像。退后几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却没发现这样贴着有什么不协调。画像们的下面是一张老桌子,我没有关于古代家俱的知识,说不出这桌子的妙处,只是觉得很老,桌上还有一根长长的烟杆,烟杆上刺鼻的烟味让我放松很多,我喜欢世俗的味道。桌旁有一把老椅子,我知道这应该不算是大户人家堂屋里豪华的那种太师椅,却是很舒适,很居家的那种椅子,木质椅背上竟然有一雕功精美的人像。我支起三角架用微距拍这雕刻,导游老人和房子的主人奇怪着我的举动,我轻松起来,我们都彼此奇怪着,我们彼此永远不能进入对方的生活方式,可这并没有什么。
 房子的主人是个老太太,把我让进她的房间,我一头冲进去,房间的地下挖了一个浅浅的火塘,炭火温暖。老太太跟着进来,手里抓了一大把干草,她的话我基本还能听懂,知道她怕我在外面冷,要我进来烤一会儿火。我用打火机点燃干草扔进火塘,火焰高高窜起,老太太温暖地笑。火塘里烤了红薯,翻出来一个,吃得又香又暖,随手把薯皮扔给跟进门的黄狗,它闻闻就走,看来还是喜欢肉。

烤暖身子,老太太还送出一程,临别时说再来再来。提着相机脚架,跟了导游老人继续在村里游荡,兴致颇高,拍的照片多起来,石板的墙很妙,鞋子洗了可以插进墙缝里晾干;干净的厨房的灶台上,光影很好,4.5光圈,曝光1秒,想都不用想,出来一定会是好照片。米卢有快乐足球,我有快乐旅游。
 吃过饭,听说3里外的山头有古老的南长城,兴冲冲地往山上走,到了山顶太阳居然出来了,所谓的南长城,其实这地方不能算的,只是资料里提过的一个古老的营盘,叫做王坡,也是石头垒起。躺在石头上晒着太阳,喝着带上来的咖啡,温度正好,感叹起这只价值400块的保温壶,真是好啊,咖啡这东西,温度很重要,如果冷了,会有酸味的。今天就多晒一会儿太阳吧,今天看来是到不了洪江了,今天还得回去凤凰临江的吊脚楼去,今天晚上当然还会去网上攻略里写到的那家餐馆喝上几壶煮热的米酒。
 多好的生活啊,别傻了,别JB装深沉了,回得城里去,我还是一样的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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